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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(mei)年(nian)的這一天,奶(nai)奶(nai)總會親(qin)自用砂(sha)鍋熬粥。那時我剛啟蒙sang) fang)學還未到家(jia),一股濃濃的粥香味便鑽進了鼻孔。

我吵著(zhou)要吃粥。奶(nai)奶(nai)便揚起巴掌說︰“平時依(yi)著(zhou)你,今天可不(bu)行。”

我眼(yan)巴巴地望著(zhou)砂(sha)鍋,看著(zhou)一圈圈蒸汽在砂(sha)鍋上縈繞,口水直(zhi)冒。

好不(bu)容易等到粥熬好,奶(nai)奶(nai)把一家(jia)人叫到桌(zhuo)邊。她先(xian)盛(sheng)好一碗粥,畢恭畢敬地放(fang)到方桌(zhuo)首席上,說︰“恩公(gong),請喝粥。”過上一會兒,奶(nai)奶(nai)才允許(xu)大家(jia)動筷子。我心(xin)里(li)嘀咕(gu),恩公(gong)能(neng)喝到粥嗎?老(lao)迷信!

奶(nai)奶(nai)過世後,每(mei)到這一天,父親(qin)依(yi)然會熬一砂(sha)鍋粥,學著(zhou)奶(nai)奶(nai)的樣子盛(sheng)上一碗,畢恭畢敬地放(fang)在方桌(zhuo)首席上,說︰“恩公(gong),請喝粥。”過一會才允許(xu)大家(jia)動筷子。看著(zhou)父親(qin)的神(shen)態(tai),我心(xin)里(li)對那個朦朦朧朧的“恩公(gong)”肅然起敬。

今天我也熬著(zhou)一砂(sha)鍋粥,看著(zhou)鍋上方縈繞的蒸汽,父親(qin)臨終(zhong)的囑咐便浮現(xian)在我腦(nao)海里(li)。

我拿起電話打給兒子︰“你們晚上回家(jia)喝粥。”

“好,好,我馬上推掉今晚的應酬。”

全家(jia)人都(du)嚴肅地看著(zhou)我,我盛(sheng)了一碗粥,畢恭畢敬地放(fang)到首席,說︰“恩公(gong),請喝粥。”

小孫子看著(zhou)我,嘻(xi)嘻(xi)地笑起來。

兒子馬上對他說︰“爺爺說的這位(wei)恩公(gong)是一位(wei)老(lao)兵,八十年(nian)前的今天,若是沒(mei)遇到他,爺爺和(he)曾奶(nai)奶(nai)都(du)被土匪殺害了。快去听爺爺講他的故事吧(ba)。”

孫子飛快地跑到我面(mian)前,學著(zhou)我的樣子,端起粥說︰“恩公(gong),請喝粥。”

全家(jia)人都(du)被逗笑了。

孫子詫異地看著(zhou)大家(jia),小臉變成(cheng)了桃花,卻沒(mei)有笑。

廖小權

責任(ren)編(bian)輯(ji)︰張珊

審(shen)核︰任(ren)建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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